一个在上海的美国人
(原作者:anti--cnn网友goober,翻译:filookm)
我是一个住在上海的美国人。对那些在本论坛过去几周里被CNN的报道和观点冒犯的人们,我想说的是“I’M SORRY.
这并不是说,我本人在这儿道歉。我的意思是,我本人并没有说任何冒犯中国的事情,那是某些CNN愚蠢评论员做的。的确,一帮CNN记者和编辑们在拿钱去制造轰动效应,前者去强化人们“我们(此处双关亦指美国)是好的,他们是坏的。”后者则在电视上提供足够多的震撼性图片去长时间抓住人们的注意力(注意!危险!危险!)去看那些付$$$的广告。那好,那是他们做的,不是吗?
我不会去探寻这样的一些细节:哪些话哪些图片是对的或是错的,然后开始大摆我认为的西藏真相,或者JACK CAFFERTY是不是针对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种文化或只是针对政府。这里的很多人都已经在讨论这个问题。他们比我更身临其境,比我知道的更多,也比我有更大的精力去讨论这个话题。相反,我想告诉你们的是,我周围的一些中国人,确切地说是那些在大街上开始以冷眼对我的中国人。过去的几天,在地铁里我被怒目而视,在超市和饭店里被服务员粗鲁对待,不管是个人还是一小群人都开始激烈地故意地对我表示反感以“表达一种信息”,甚至那些几天前还很高兴地和我打招呼的人也是这样。
如果你做了——就是上面所说的那些事情,只是为了显示你被冒犯了或者是你是多么的恨他们,那么让我告诉你们,你们真的,真的伤害了我的感情。我承认。
我的感情被你们伤害了,我的中国邻人们。
OK,让我们忘了它吧,我希望你们不要介意我说的一些激烈的话,仅仅是关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很失望地看到,你们被激怒恰恰强化了西方人关于中国人的那些最为负面的刻板印象。很多很多西方人认为中国人没有能力把人当作一个个体,甚至他们自己。很多西方人担心,中国人认为人们都是集体的一部分,而不是有着自己思想的个体。没有差别,没有更深层次的理解,他们害怕在这种简单的,声势浩大的,种族主义的爱国热潮中,公正被弃置一旁。当你对“西方”的愤怒转移到每个你在街上遇到的每个西方人的时候,他们更加深了这种印象。
所以,别再这样做了!你们不能认为我们真的知道这些问题。你们必须承认,这些问题对你们的影响远远大于对我们的。如果我们确实是知道这些问题的话,你们就不会认为我们会负面看待你们或是你们的政府。
另外一个印象就是,中国人无比关心“面子”,而不是关心理解,爱心,同情心,公正,友谊,或是西方人推崇备至的其他一些价值观。个人来说,在我周围,我已经注意到这个方面了。还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可以解释对一个人那样的反应?而他只不过是你在大街上随便碰见的一个人而已。看起来像是你们在施以集体的惩罚,因为你们害怕丢了“面子”。但是却没有理解,爱心,同情,公正,友谊在“面子”里。(请不要这样回复:但是,美国怎么怎么样。你们并不知道我的想法。)
过去几天来,我已经成了人们“朝拜”的对象了。我的观点是,如果你拒绝或是没有能力从你自己的本人的需要和感情出发去大声地表达的话,这就是糟糕的。西方心理学把那些几乎对任何一件事情都没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的人称作情感影响缺失症(即:任何事情都打动不了他/她),并认为这是情绪或心理问题的一个表现。在西方,人们认为毁掉人们生活的那种可怕的冲突的根源是,不能够表达感情和达成妥协。然而,不激动、不说出个人的需要、感觉、愿望,亚洲人却感觉良好。当亚洲人以这种保守的方式行事的时候,他们不仅没有不好意思,而是认为这才是正确的方式。
以前,这在我是不可想象的。它太不同于西方那种科学的观点了,但我肯定会花一段时间去最终理解它是怎样影响我与中国人的日常交往的。
好吧,让我为你们画一副画像:
从西方的观点来看,中国人的方式是平淡的、乏味的、秘密的、甚至是过激的。曾有人告诉过我,中国人认为,也许只是因为不成熟,西方人的情绪化、大声表达意见、个人主义是不好的。所以,在我们的“中国画”里,我们放了这样的背景:一块平坦的草地,没有山丘和河流。从西方看来,这就是你们的文化。现在,过去的几周,单个的西方人却突然被置于某种未说出的和说出的愤怒之下,前者比如大街上,后者比如网上。在这地方的一个家伙听起来他会很高兴杀了每一个落到他手里的西方人。西方人突然被置于某种强烈的愤怒中,而这种情感是来自于一向被认为缺少激情的民族,更糟的是,这些情绪都是负面的。请原谅那些看不到你们的爱心、友谊和慷慨的西方兄弟们吧,这跟要他们理解你们难以理解的性格和对西方的愤怒一样艰难。在你们保守内向的情感平原上长出了一棵愤怒之树。这样画来,你们就会理解为什么这棵树看起来如此显眼了。所有观察这幅画的人都会说这是“一棵树”的画。
如果就在奥运会开始前你们在此被这样激怒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所有的中国人都会对那些去北京旅行的人所西方人表示你们不被欢迎吗,仅仅就是因为一个记者报道了点中国不好的事情?你们真的愿意那样做吗?你们愿意让西方媒体拍到你们这些镜头—-以一种种族主义者的方式那样行事---吗?那只会强化西方人对于中国人的坏印象。真的,你们的面子就重要到让你们愿意冒这个险的程度了吗?
我知道,为了中国的经济增长,中国人都在努力学习努力工作。但是,为了中国的和平崛起,你们能否从个人角度多注意一些你们自身需要的情商的发展?这样做会让东西方互相融合,而不是被情绪所影响。你们愿意迎接这个挑战吗?
我认为你们应该和西方分享你们生活和文化中好的一面。如果你能,那么请开放地向西方访客表达你的感受。抓住那个机会,对于那些访问你们国家的西方人,你们没有什么好怕的,而且,他们会会欣赏你这样做的。但是,无论你做什么,请尽量避免对我们说教什么中国文化比西方文化“优越”,否则你会看起来像个SB一样,这与是否“优越”一点关系都没有。
感谢您对最近中国发生的事情做出了我看到的西方人目前做出的最客观的分析。我亦承认东西方文化冲突以及进行优越性的攀比是导致今天这种情况发生的一个重要的根源。但是我也提请您注意以下一些方面:
1、中国传统的文化强调的是集体利益至上而不是个人利益至上。也许在于西方人确实很难理解为什么姚明冒险也要积极治疗去为国家参加奥运会。但是我相信东方人也会对奥尼尔为了自己去度假而不参加梦之队感到奇怪。您认为中国人没有能力把人当作一个个体,而我们看到的是西方人只顾个人利益的一面。我认为任何东西都有着长短。我不认为我们应该对某个东西的短处发出诸如您那样站在自己立场上的莫名惊诧!
2、您谈到面子,这说明您对中国文化是有所了解的。但是就您对面子的了解,我很遗憾,很片面。您谈到中国人无比关心“面子”,而不是关心理解,爱心,同情心,公正,友谊。您错了,中国人尊重每一个其它个体的面子,这就是我们理解,爱心,同情,公正,友谊的体现。我相信当您摔了一跤的时候您是不愿意别人客观的对您做出“您比我昨天看到的一条狗摔得都难看”的评价。为什么美国人问NICE DAY,ISN'T IT,我们一般不反驳?西方人所有的价值观并不是东方人一定要接受的,东方人的价值观西方人也不一定要接受。就好像重庆的花椒,曾经我的一个外国朋友吃过一次之后再也不想吃了。我想如果一个佛教徒让您这辈子都不再碰肉,您也不会接受,您说是吗?
3、您认为中国人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和思维,我不知道我这样的理解是否这样。在中国这样一个曾经流行沉默是金的国度是这样的。但是我想您并不了解沉默不一定是压抑,而是可能在思考。中国人说三思而后行,而我认识的外国朋友告诉我的理论是后行之后方才三思。我不知道您是不是有这种感觉。那么您认为这两种处事方式哪一种好,哪一种不好呢?我还是认为各有各的长处。好比这次西方媒体就是迫不及待的发泄,而我的意见确实为什么不等一切都确认以后再发出您的声音。西方人讲究一种极端的表现方式是因为他们认为如果人们都表达自己方式,极端的效果会互相冲抵,把讨论的结果定位在一个相对理性的位置。而我们则希望每个人都能够面面俱到。或许您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们却认为这是可以追求的。
4、我认为中西方最大的差异在于哲学的两极分化。西方哲学倾向于客观注意。你们倾向于客观存在,也就是您说的公正,但是这种哲学所衍生出的文化必然导致着对人性的忽视。而东方哲学则从孔孟之后集中解决人与社会关系。长久以来,中国人都在研究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及人主观视角里的世界。但是不管您承认与否我们都生存在主观的世界里,您说是不是?我不认为我们真的能看到所谓客观的世界。我想请问您,在10000年之后看今天,我们大家今天所坚持的价值会不会就像我们今天所看到的奴隶制一样不合理?所谓的西方价值,东方价值,以及普世价值,您认为是某个社群中大多数人的共识还是真的如您所言是客观存在?如果是您如何去证明他的存在?
5、随着经济的发展,东西方必然要交流,这是无法逃避的事实。经济开放必然导致文化的开放。就好像您今天看到的西藏似乎是被汉化,但是请您注意中国的四合院早就要绝种了,因为到处都是纽约风格的大厦。我不反感文化交流以及文化熔炉效应,因为反感他也不会停止。这其中中国人要学会去适应西方文化(就好像我现在做研究也喜欢向你们一样大放厥词),但是西方人也要学会去适应东方文化。至少我认为这才是对双方文化所应有的尊重。普世价值应要由普世之人一起来定义,中国13亿人的意见也不应当被忽略。任何一个族群如果具有傲慢与偏见都是不利于真正普世价值的形成和发展的。这样的傲慢与偏见只会让族群越走越远,互相排斥,最后的结果相信是你我都不愿意看到的。两次世界大战已经告诉我们这一点。我们需要的不是教父一般的说教,而是朋友一般的倾听,但是很遗憾,在你们那些媒体当中,我只看到了说教,没有任何倾听。我看到的是一群为了商业利益而忽略普世价值的新闻流氓在嚎叫。但是我仍然愿意聆听他们的嚎叫,因为透过这些嚎叫我也了解了西方人的想法和思维,这不正是你与我都希望看到的结果?
要想东西方文化融合,我们必须学会让步。大家都要有适当放弃自己原有文化立场的勇气和智慧。我看到您是有一些的,可是似乎您的让步已经到了底限而您认为我们没有让步,我不知道我说得恰不恰当。但是以我看来您依然坚持着您的核心立场,当然我也很难放弃我的核心立场。或许这也正说明文化融合是很困难的事情。中华民族不知通过多少年才得以融合为一个民族,这需要时间和耐心。我个人是有的,也希望您也要有。在这一过程没有完成之前,请不要妄加指责对方,不妨从谦卑做起。
PS:关于面子,您的认识即使在我所知道的西方人之中是最基础的,原谅我这样公正的评价您的表现。特别是与LEECH教授比,确实是少得很多。我建议您参考他面子理论以及语用学相关礼貌原则的知识,我相信您会更加了解面子的含义。